第9章

村长一开始还会拦著，次数多了，也不管了。

我听得津津有味，看了眼心不在焉的姐姐，问起了陈子昂：「他结婚没？」

「没呢，村长之前让他娶叶惠珍，他不肯，好姑娘又不肯嫁他。不过听他说在写文章，好多都发表了，村长逢人就说他是大才子。」

同村人走了，我拿起收银台的报纸，上面就有陈子昂的文章：「姐，喜欢就试试呗。」

我姐惨淡一笑：「算了吧，不合适。」

大学毕业，我分配到杭城医院。

入职第一天，人群突然冲出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，二话不说，手里的刀便狠狠刺来。

我瞳孔皱缩，嘴角的笑瞬间凝固，眼看来不及躲开，本能地闭上了眼。

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袭来，取而代之的是猪肉包子的香味，我慌忙睁开眼，就看到我姐挡在我前头，身后是癫狂的占嘉豪。

他拔出刀还要刺，被安保拦住压在地上：「陈褒袅，你毁了我，我要杀了你，杀了你！」

占嘉豪被控制住了，我看著怀里面色苍白的姐姐，慌乱地止血：「医生！医生！」

「别怕……袅袅……姐没事……」

她吃力地抬起手，想要摸我的脸，又重重落了回去，只能虚弱地低喃：「别怕……好好活……」

急救医生来得很快，我姐被抬上担架的那一刻，我压制的情绪突然爆发，本能地追上去，却被手术室的大门关在外头。

「手术中」三个字红得滴血，我怕得浑身发抖，站都站不稳。

「褒袅。」

陈子昂拄著拐杖过来，看看手术室大门又看看我，明明自己都慌得不行，还要安慰我：「不会有事的，不会有事的。」

我木然地看了他一眼：「你喜欢我姐，为什么不娶她？」

我姐结婚了三次，没有一次是嫁给喜欢的人。

他呆了呆，苦笑一声道：「我这幅身子，还是别耽搁她了。」

「真巧，我姐也是这么说的……」

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，幼年双方家长还想过定亲。

后来我爸妈死在泥石流下，好好的一个家，就剩我和我姐。

村里人想吃绝户，故意说她命硬克父母，村长担心自己的儿子，赶忙撇清关系。

「姐姐为了我，嫁给第一任丈夫。那人是个酒鬼，喝酒了就往死里打我姐，打掉我姐两个孩子，最后把自己喝死了。」

「她一开始不想再嫁的，但听人说有个寡妇姐，我这个做妹妹的找不到好人家，她就嫁了第二次。那个人会赌，输了把我姐押给庄家……」

我怔怔地看了眼手术灯，声音哽咽：「三天后我姐逃出来，发现他被人绑住扔湖里，等救上来已经没命了……然后第三次，她嫁了个傻子，傻子天真活泼，她以为上天总算眷顾她一回了，哪曾想……」

「傻子的爹是个……后来，傻子玩火把家烧了，只有我姐逃了出来……她不想再嫁了，可她年轻貌美，父母俱亡，就像一块大肥肉，谁都想咬一口。」

躲了几次，没躲过，被欺负后她绝望得想：与其白白被欺负，不如做生意，好歹能养活妹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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